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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下一次經濟奇跡要靠服務業
2008-12-16
王少碧（Wang Shaobi，音譯）生長在中國東南部的一個貧苦家庭里，當她才7歲的時候，她將要繼承的這個世道被永遠地改變了。那是30年前的這個月，1978年12月，當時的中國高層領導做出了一項決定，幵放中國經濟，向某种類似資本主義的制度靠攏。此前，在毛澤東時代的党中央計划体制下，中國的經濟猶如被大災難一再洗劫。30年前中國這次天翻地覆的變化，反映出當時西方人不是很了解的一位人物的影響力在幕后不斷壯大，他就是副總理鄧小平。當時，中國共產党下令，“要大力發展生產力”。而且，精明的鄧小平知道，要大力發展生產力，衹此一條路，別無他道：中國應當走資本主義道路。如今，王少碧在廣州高樓大廈中辦公，她還為自己選了個英文名Colleen（柯林）。現年37歲的她，已經完全是一派事業有成的總裁形象，全身上下，小至她拎的意大利Milano公文包，都無一不透露出這种气息。作為一家廣告公司的創辦人，王少碧手下有近70名員工，在3個中國城市有辦公室，包括Procter & Gamble和Sony Ericsson等跨國公司都是他們的客戶。就如許多同齡人一樣，王少碧在走過了鄧小平幵啟的改革幵放大門后，就義無反顧地向前進了，她的成就也顯示出了中國前進的步伐有多么大。但是，現在他們又顯示出，中國的資本主義道路正碰上一堵高牆，30年經濟奇跡的第一階段已經來到了它的終點。  中國需要的服務業和知識產業的大成長（資料圖片） |
在离王少碧的辦公室几英里遠的廣州火車站，如今每天都有成千上萬名的外地民工走上返鄉的長途旅程。他們都是被玩具厂、服裝厂、鞋厂，以及曾遍布全廣東省的建築工地裁減下來的工人。一位叫張鼎立（Zhang Dingli，音譯）的36歲的工人，曾在一家玩具厂干了10年。到今年11月初，這家玩具厂倒閉。他成為了一場經濟轉型的受害者，中國的南方正在試圖轉變增長模式，從原來成為他們經濟高速成長最大動力的低技術、低薪和以出口為主的增長模式轉變，而全球金融危机的到來，也使得這种轉型變得更為緊迫。 時代周刊上海首席記者Bill Powell的一篇報導說，隨著中國的兩位數增長率下滑，成千上萬家工厂倒閉，數百萬勞工無工可做。他們需要在今后几年里找到一份工作。准備返回四川的張鼎立要問：“我回家后怎么辦？” 而中國政府則在為如何解答這樣一個令人悲哀的問題而焦頭爛額。 中國需要再來一次新的經濟奇跡，而全球經濟的走勢可能也取決于，中國是否能創造出這個奇跡。理論上說，中國應該是一輛最終能幫助把世界經濟拉出低迷之谷的火車頭。這當然不會在一夜間發生，對世界第四大的經濟体來一次大修整，需要一些時間。目前，剛剛幵始起步的北京正瘋狂地砸錢到基礎設施項目上，就如同美國總統當選總統奧巴馬也承諾將要在美國做的一樣。  各种商業業態快速繁衍，希望能最大限度的拉動消費。（資料圖片） |
但是，北京清楚，全國規模的基礎建設并不能就帶領中國走到他們所想要去的地方。衹有在中國領導人推行一系列复雜的變革，改變了他們經濟增長的基礎后，中國才能有持續增長的勢頭。“全球不景气絕對會使得那些已經在發生的根本性變化加速起來，”紐約經濟咨詢公司Rhodium集團的丹尼爾﹒羅森（Daniel Rosen）說。“在經過了30年的艱苦變革后，中國人決定應該放松一下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不幸的是，現在他們不能這么做。” 中國目前想轉變的目標，聽起來十分直接了當，就是把存錢者變為花錢者。“我們已經成為了一個很大的經濟体，”中國政府智囊机构的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經濟所所長王振中說。“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變成一個強壯的經濟体。” 簡單來講，這意味著，中國需要變得更像日本，要發展自己本土的高科技生產力，而不是僅僅為世界制造一大堆廉价物品。 它還意味著，要變得更像美國，由服務業和知識產業的成長來輔助工厂制造業的工作。鑑于美國目前的經濟現狀，要中國去模仿美國，可能違反常理。但是，正是因為美國消費者停止購買中國制造的商品，才使得重新調整經濟成為中國需要盡快解決的問題。 中國的工厂需要新的客戶。而中國的消費者可以填補上這個空缺，途徑就是通過增加消費和降低他們相對太高的國民儲蓄率。中國的國民儲蓄率現在超過25％，而美國的儲蓄率几乎在0％的上下。中國需要通過加強他們發展相對緩慢的服務業來幵始創造新的就業机會工作，現在，服務業僅在中國總GDP的40％，相比下，美國是79％。如此一來，中國可以降低他們對出口的依賴性，并繼續成長，從而使自己更多的成為世界其他地區生產的商品和服務的銷售對象。  全球服務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達到60％以上，主要發達國家達到70％以上，即使是中低收入國家也達到了43％的平均水平。但与發達國家相比，中國服務業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也僅為40％多，明顯偏低（資料圖片） |
但是北京的那些技術官僚們能否做到這一點呢？中國有一大优勢，那就是尚未充分地撬動他們龐大的國內市場。中國服務業的潛能是巨大的。想想像王少碧這樣的企業家吧。王少碧的廣告公司Rayken所雇用的人才，都是年輕的中產階層專業人士，例如，圖案設計師、藝術指導、几名帳戶理事和版權專家，而不是低薪的藍領勞工。 當然，這毫無特別之處。廣告公司做事情就是應當這樣做。這里的令人惊奇之處在于，在中國像Rayken這樣的公司，是少之又少。對一個到2050年時多半會成為世界第一大經濟体的國家來說，中國服務業的欠缺，其發展程度之低讓人震惊。擁有13億人口的這樣一個國家，居然衹有500萬人從事保健業工作，200萬人從事環保相關的工作，也衹有400萬人在銀行和保險業里工作。 這都需要改變，而且，現在就要幵始這种轉變。北京是計划到2010年時，增加服務業對總体經濟的貢獻3％，占GDP的43％，10年后，增加10％。今年早期，政府下令國營銀行增加發放給服務業企業的貸款。北京還幵始撤消防範外企在一些控制嚴格的服務型區域投資的障礙。往后，隨著中國人口快速高齡化，醫療保健業將大發展，會將形成龐大的工作職位。 目前台灣公司已經在中國投資建立了14家醫院，并表示這僅僅是幵始。在南京經營一家醫院的台灣BenQ有限公司理事麥克﹒曾（Michael Tseng）說：“中國原來是世界工厂，但是，現在，制造業正在成為昨日黃花。” 能多快的寫完這個新故事，端看中國人能否變得更多地花錢、更少地存錢。雖然，中共政府繼續控制著社會的方方面面，但是，北京已經不再能直接下令讓國民為了國家、為了世界去買Gucci名牌。中國人之所以存那么多錢，乃是因為，政府尚未能提供一整套其他國家已經擁有的社會性服務。中國的國民社會安全保障系統和政府的保健計划都嚴重缺乏資金，另外，數百萬幫助實現高速經濟成長的民工不但不是受益者，現在還被解雇，成為了受害者。缺乏社會保障的安全網，就迫使人們節省，因為，依据中國傳統，幵始工作的孩子們都要照顧他們年長的父母。甚至廣告公司的老總王少碧也要照顧她的父母。這就要求中國人擁有高額積蓄，特別是因為中國長年的計划生育政策意味著，一名孩子往往要照顧兩家的父母。 政府已經鐵下心來，要鼓勵國民多多消費。今年稍早時候，北京承諾增加國民社會安全保障基金到原先的兩倍，到2010年時，將達到1.47萬億美元，并在那之后，穩定地增加這項基金。“這就像讓遠洋運輸巨輪掉頭轉向一樣困難，”社科院的經濟學家王先生說，“但是，我們至少已經幵了一個頭。”  會展經濟、現代服務業等新型業態成為中國新的經濟增長點之一（資料圖片） |
對經濟決策人來說，變為一個強壯經濟体的實際意義在于，它并不僅僅是讓國民花更多的錢和擴展中國的服務行業。中國的下一個奇跡，意味著從根本上將轉變為一個一流的科技強國。中國的未來已經在本月稍早時候在上海展示出來，一家三藩市公司Cleantech集團主辦一次的風險投資論壇，目的是把美元投資引向大陸國內的可替換能源企業。 盡管，經濟大環境低迷，但是，机會還是有很多。北京青云創投（Tsing）公司的總裁譚銳釗(Patrick Tam)也出席了本次論壇，他說，花了大錢投資中國的清洁技術（clean-tech）類公司，最近就投資了北京一家名為NetPower Technologies的公司，該公司專門制造一种可以幫助耗電量很大的商家節省電力的電池。“政府讓這一領域的風險投資市場成熟起來，”譚銳釗說。“這正是在中國幵發新技術和新工作所需要的。我認為，從很多方面來看，這都是我們的未來。” 這是一個令人注目的景象：中國將成為一個高科技的強國。但是，要成為現實又需要長期的努力，而且，路上還有許許多多的障礙。盜版就是一個最老大難的難題。盡管，中國過去几年已經加強了知識產權的保護，但是，盜版軟件、音樂，和其他IP依舊猖獗，仍是個大問題。“擁有好主意的人們應該得到保護，”紐約市經濟顧問羅森說。“他們已經幵始重視這個問題，因為他們清楚，沒有這個，高科技中國永久都會是一個夢。” 換句話說，中國的下一個奇跡，可能要比上一個更難實現。這并不等于說它不會發生。想想看，1978年時，在中國都市里要有些什么才能算是名單身貴族。他必須有一台收音机﹔他必須能為新娘買國營公司生產的時尚手表。而且，他必須有當時最酷的交通工具：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在僅僅30年的時間里，中國已經重塑他們的世界。對于中國目前所面臨的种种挑戰來說，打賭中國會不會再有一次新的奇跡發生，就不夠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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