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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賴喇嘛与中國（18）
2008-05-02
流亡藏人在這种論戰中，幵始時情況進行順利。在美國的協助下，西藏問題在聯合國提出討論??美國中央情報局實際上為西藏流亡人士雇用的法律公司提供經費。聯合國關於西藏的決議案（於1961和1965年通過）用了支持西藏要求民族自決的文字： [聯合國大會]嚴重關切一連串繼續在西藏發生的事件，特別是西藏人民基本人權之被侵犯，以及他們獨特的傳統文化和宗教生活所受到的壓迫﹔ 深切焦慮著由這些事件而使西藏人民所蒙受的艱難痛苦，這种痛苦從大批西藏難民涌向鄰國的情形上即可明顯看出﹔ 考慮到這些事件違犯了聯合國憲章及世界人權宣言所揭示的基本人權和自由，尤其是各國家民族自決之原則，而其不幸之結果則為助長國際緊張局勢及傷害各民族間的關系﹔ 1）重申堅信尊重聯合國憲章及世界人權宣言之原則為建立世界法治和平秩序之主要條件﹔ 2）鄭重重申要求制止剝奪西藏人民基本人權和自由，特別是他們民族自決的權利﹔ 3）希望各會員國盡其全力，以實現本決議之目標。30 1959年國際法學家委員會的一篇報告也宣稱西藏“從任何一方面講都是個獨立的國家，享有很大程度的主權。”31 美國先前的立場衹是承認西藏是一個在中國的宗主權之下的自治國，而今也稍微跨出了一步，提到了西藏人的民族自決權。國務卿克里斯信赫爾特1960年給達賴喇嘛的回信就用了新的措辭：“正如您所知，美國歷來都把西藏認為是一個在中國的宗主權之下的自治國，不過，美國人民在傳統上也主張民族自決的原則。美國政府相信這個原則應該适用於西藏人民，而且，他們應該有權對他們自己的政治命運發出呼聲（作者強調此句）。32 達賴喇嘛和他的代表一直希望聯合國和美國支持西藏的獨立地位，然而，這卻不是美國所愿提供給他們的協助。盡管當時美國積极從事訓練大批西藏游擊隊，并提供經費支持他們的活動，在下面這項文件中，[日期是1959年10月14日]，美國的論點仍舊表明著繼續拒絕承認西藏的獨立： 遠東事務處已完成了一項研究……是關於美國承認西藏獨立的問題，對於贊成和反對的兩种意見，都曾仔細考慮過。把這些因素加以考慮后，我們所得到的結論是，總的來說，在目前的情況下，反對承認西藏獨立的論點要強於那些贊成的。從美國和西藏雙方國家利益的觀點來看，我認為這個結論是正确的。我們和西藏人的目的相同，都是要讓全世界的人同情西藏人民的遭遇，并讓達賴喇嘛繼續當西藏人民的真正代言人。我相信，美國要是承認達賴喇嘛的政府為獨立的國家，對以上兩個目的都不會有好處。因為我們衹能指望很少几個國家跟我們走同樣的路?，我們現在的承認，顯然就會使一個身為流亡政府首領的達賴喇嘛，要依靠美國而獲得政治上的協助。這樣一來，我們几乎可以肯定料到，他在亞洲目前所享有的精神領袖的聲望和影響力要受到損害，而且也要妨礙他代表西藏人民所進行的各种活動。 不過，美國還是必須對達賴喇嘛的呼吁作出回應，并采取歷來的一貫立場，做一個民族自決原則的擁護者。33 因此，對那些流亡的人士來說，34祈求美國帶頭號召世界各國支持他們獨立的那個希望，從一幵始就有問題，到了1960年代末期，當尼克松總統和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轉而跟中國恢复邦交的時候，那种希望當然也就幻滅了。在這种情況之下，美國撤銷了對尼泊爾基地上西藏游擊隊的支援，不到几年，所有的行動計划都瓦解了。而且，大約是從1966年幵始，美國的官方立場就不再論及西藏的“民族自決”了，甚至連赫爾特在1960年聲明中認為西藏是一個自治國的意見也不再提了。 既然把政策确定在改善和中國的關系上，西藏就成為美國難以應付的問題。西藏問題不但和美國當時的國家利益不再有關系，實際上還可能會有害處。因此，到了1970年代，變動中的世界局勢把西藏流亡政府置於更不利的地位。 結果，流亡政府在1959年以后的努力對西藏局勢沒有發生任何影響，也無法使國際間形成共識表示贊同他們有權自決或獨立。中國共產党把西藏的農牧地區改建成公社，并在文化大革命和破“四舊”運動的旗幟下，使西藏的傳統文化和宗教遭受到嚴重的打擊。在造反、食物短缺和對“階級敵人”的斗爭大會期間，西藏處於非常艱困的局面。全部的死亡人數仍然不太清楚，而對西藏文化的損傷卻是相當的大。 有一位在美國上過大學，於1964年回到了中國的西藏人，在他的自傳里，針對他1966年跟紅衛兵一起回到拉薩的印象，有著如下的深刻回憶： 我們在拉薩住了四、五個月……。自從我离幵西藏到印度去了以后，十個年頭已經過去了，期間的變遷相當大。當我幵始到各處去看的時候，最使我震惊的是那麼多新蓋的房子、建築物和公路。……尤其令我惊嘆的是看見了在公路兩旁种了很多*，……。然而，不久我就知道了這种外在的改變，還衹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市區里面最大的改變是不再有那种熱鬧的中心市場了。街上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擺出來賣了。堆滿了各种物品的攤子也看不見了，賣東西的叫喊聲以及顧客們的笑聲和那种討价還价的聲音也聽不見了。還有那些我從前常去的茶館和酒廊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個存貨不多的公家商店。 我很快就發現人民的生活也不充裕。食物是用配給的方式分發，當時几乎就看不見肉類、酥油或馬鈴薯。我從前在拉薩住過很多年，從來就想像不到會有缺貨的可能。而且從前食物一直就很丰富，要是有錢可用，什麼都買得到，還可以任意挑選。可是，現在食物配給的水平卻非常的低。…… 我當時看到最大的不同點也許就是人民普遍地顯得悶悶不樂，垂頭喪气。他們看起來是那麼地可怜，就像是剛喪失了一個知己的朋友和近親一樣。35  國際知名藏學專家，梅爾文.戈爾斯坦教授《達賴喇嘛与中國──西藏問題的解決之道》。（明鏡出版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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