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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達賴喇嘛与中國（13）
2008-04-27
把西藏的經驗和蒙古的經驗對照一下是很有啟發性的。清朝末年，蒙古的政治地位和西藏的相同，他們和西藏一樣要尋求獨立。不過，蒙古經過一場共產主義的革命以后，就變成了蘇維埃集團的一部分。他們同蘇聯維持著极其親密的關系，有成千上萬的俄國人在蒙古工作，也有大批的蒙古人在蘇聯學習。在1939年那場具有關鍵性的諾門罕戰役當中，蒙古軍隊還和蘇聯盟友并肩抗日，日軍北進因而受阻。5不過，和西藏一樣，蒙古的獨立也衹有其實際上的存在价值，并沒有在法律上得到承認，所以，蔣介石仍舊聲稱蒙古是中國的一部分。 當俄國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胜利以后，情況就有了轉變。蘇聯跟西方民主國家不同，他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就支持蒙古的獨立主張。史達林認為一個友好的緩沖國是很重要的，并在雅爾達徵得羅斯福總統同意，讓蒙古用公民投票來決定獨立。公民投票的結果是一致贊成從中國獨立出去，於是，蘇聯和美國便說服了蔣介石接受投票的結果。因此，才使今天的蒙古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而且還是聯合國的一個會員國。 反觀一下西藏的情形，在整個二十世紀的上半期，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那最關緊要的几年，西方國家一直讓中國合法地視西藏為其屬下的一個政治單位。盡管西方的民主國家高唱著自由和民族自決的口號，他們仍舊保持對中國友善的一貫政策，接受中國官方的立場，承認西藏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 1、十七條協議 中華人民共和國於1949年10月成立以后，就幵始籌划解決西藏問題的有關事務，兩年后，終於打破了僵局。 中國共產党在其幵創和成型的那些年代，曾經跟著蘇聯的榜樣采取民族自治政策，他們認為凡是在中國境內的任何一個民族地區，都將成為一個有自治權的共和政体，而且都有從一個大團体中退出去的權利。可是，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這個政策就轉變成了一個中央集權的政治制度，當新成立的共產党政府幵始執政時，其民族政策認定共產党的中國將是一個不可分割的多民族國家，其中包括各种民族自治區（并非共和政体），而且，各自治區皆無脫离出去的權利。西藏就是屬於那种自治區，新成立的中國共產党政府并於1949年底宣布解放西藏就是人民解放軍的主要目標之一。6 西藏政府發現他們自己處於一個非常困扰的局面。清朝滅亡以后，那些曾經阻撓中國積极處理西藏問題的意外事件，皆已不复存在，所以，主張現代化的人就擔心西藏終有一天要用軍事力量去捍衛他們的獨立，那种顧慮后來也果然變成了事實。意料得到的是，西藏的那些裝備不良而且領導無方的軍隊，也衹能想出一种帶點外行味道的計划來跟外來的侵略抗爭。此外，當時西藏在國際上的孤立情形已經到了1913年以來最可怜的地步，因為英國當時認為保持西藏的“自治”地位，對他們的國家已經沒有什麼好處了。倫敦當局在1947年讓印度獨立以后，他們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如何去支援印度的外交政策，他們當時的政策衹是要集中力量去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友好關系，而不是和西藏。 盡管如此，西藏政府并沒有等閒置之。他們對於共產党在中國內戰中獲胜的反應是立刻致函英、美兩國，請求給以民事和軍事上的援助，理由是他們察覺到中共對他們的獨立有所威脅。給英國的信說： 中國共產党的部隊已侵入蘭州、青海和新疆等中國各省﹔由於這几省位於西藏邊境，我們已正式致函中國共產党政府的領導毛澤東先生，要求他尊重西藏的領土完整。 隨函附上我政府致中國共產党政府領導的原函抄本一份，相信他可能會對此事妥為考慮。但如果中國共產党的領導不理會我們的信，一本其侵略姿態，向西藏進兵，我西藏政府必將盡其所能，全力保衛我們自己的國家。因此，西藏政府懇求你們的政府給予一切可能的援助。 若蒙大量賜贈能供民用和軍用的各种物資，我們將會感激不盡。肅此，并請速賜佳音。 西藏外事處 拉薩[1949年11月4日]7 美國當局也接到類似的請求。不過，英、美兩國皆無意給西藏人任何的鼓勵。美國告訴英國“他們將給西藏回信，讓他們不要期望能獲得任何援助。”8 西方民主國家是共產主義的主要敵人，從他們那里接到這些不愿介入的回信，非常令人失望。不過，西藏政府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決定派代表團去美國和英國（以及中國和尼泊爾），希望面對面的接触能爭取到對方的支援。1949年12月22日，西藏外事處給杜魯門總統和國務卿艾奇遜寄了下面的這封信： 雖然西藏保持了三十年左右的獨立國家地位，且從未遭受到任何困難，可是，最近中國共產党的領導們卻在電台廣播中宣稱西藏是中國領土的一部分以及其他許多有關西藏的評論，凡此皆為無稽之談，誤導世人。此外，中共當局已經占領了邊境諸省，如新疆、西宁（青海的省會），還有西康。9 因此，在這种緊要關頭，我們絕不可能無動於衷。所以，我們將立即派拉恰堪窮土登桑格和仁希定嘉率領一個特別代表團到貴國來請求貴國政府的援助。 當我們的代表團到達華盛頓時，如果你們能給予一切可能的協助，我們一定會由衷地感謝你們。10 新成立的中共政府知道了這個計划以后便大聲抗議，不過，他們的擔心其實是多餘的，因為西方的民主國家并不愿意去鼓勵西藏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認為一旦答應支援西藏，那將會使中國的入侵西藏更有發生的可能。所以他們拒絕接納那個代表團所提出的各項要求。美國政府擔心，即使用書面給那些西藏人作一個答复，還可能“會讓那些西藏人認為我們承認他們的獨立地位”，所以，在新德里的美國大使館便遵命傳送一個口頭答复，勸西藏人不要派出代表團。11英國也采取了相同的做法。  國際知名藏學專家，梅爾文.戈爾斯坦教授《達賴喇嘛与中國──西藏問題的解決之道》。（明鏡出版社）（未完待續） 【多維編者注】西藏沖突的歷史背景為何？北京和西藏流亡政府是否能達成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協方案？國際知名藏學專家、美國Case Western Reserve大學人類學系主任、西藏研究中心主任梅爾文.戈爾斯坦教授經過分析，提出持平的、理性的看法，并提出他的解決方案，寫下《達賴喇嘛与中國──西藏問題的解決之道》（英文書名The Snow Lion and the Dragon: China, Tibet, and the Dalai Lama）。本書中文譯者楊和晉現任西華盛頓大學東亞研究中心教授。多維獲得明鏡出版社授權，選載該書部分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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