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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才是“适当的时机”：他信回国迷雾重重
2006-11-16
环球杂志记者沈敏／据泰国当地媒体11月6日报道，沿泰国北部和老挝交界的边境一带，警戒已经加强，预防他信从“金三角”地区潜回泰国。与政变前他信下台与不下台的僵局相比，关于他信“回来与不回来”的问题越发显得迷雾重重。9月19日泰国政变爆发的时候，他信正在美国纽约出席联合国大会。第二天，他飞往英国伦敦，用他自己的话说──“来（纽约）的时候是总理，走的时候是个失业者”。 从9月19日开始，他信就未能踏进泰国一步。而他信的这种状态，被泰国媒体称为“自我流亡”。从英国伦敦到中国北京，他信的流亡之旅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 对于他信这样一个在泰国乃至亚洲政坛上曾经风云一时的人物，这种“自我流亡”状态是一种尴尬，对于政变后新的当权者来说，也是个棘手的难题。于是，关于他信该不该回国、何时回国的问题，成了泰国政变的一个显着后遗症，也成为泰国媒体纠缠不休的话题。 泰国政变后，他信的发言人从海外公开释出的信号一直是：他信不会谋求马上回国，而将挑选适当时机。而泰国军方和临时政府的态度是：他信可以在适当时机回国，但至少当前不能回国。 政变后第二天即9月20日，政变军方领导人、陆军司令颂提曾表示，他信和他的家人可以回泰国，因为他们是泰国公民，而且目前为止并未受到任何犯罪指控。在政变过去一个多月后的今天，对他信及其家族的资产和经手专案的清查也并未产生任何实质性结果。这意味着，颂提当初所说的他信可以回来的两个前提依然存在。 然而，颂提和他领导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安会），以及经国安会委任的临时政府，已经不再提他信的“自由之身”。相反，对于他信的归国问题，军方和临时政府的措词越来越强硬，更是公开表态，他信此刻回国，其支援者和反对者可能爆发新一轮冲突，从而破坏国内局势的稳定平静。 他信所谓的“适当时机”，与新的掌权者以及他在国内的反对者阵营的概念可能有很大的不同。而关于他信正在谋划秘密回国的传言引起了媒体的极大关注。颂提也明确表态，他信回国，必须提前告知国安会，并得到临时政府的批准。 舆论普遍认为，泰国国内戒严令取消之后，或许可视为他信回国的适当时机。而关于戒严令的取消──国安会一直没有松口、给出确切的时间表。在泰国政变一个月后的10月18日，他信的妻子普查曼西那瓦从伦敦飞回曼谷，向政变后重组的国家肃贪委员会递交9月19日政变以来的家庭资产和清单。 由于肃贪委员会给他信和前内阁成员下达的提交资产清单的最后期限就定在10月18日，普查曼的举动并不出人意料。但在10月26日，普查曼拜访了泰国枢密院主席炳廷素拉暖上将。虽然这次会面仅仅15分钟，这一举动却在泰国引起了持续多日的强烈反应。 炳是泰国政界元老，曾任泰国总理，在军方和政界都享有很高威望，在泰国被尊称为“爸炳”。在政变前一段时间，民间反他信活动达到高潮之时，炳曾在一些军方场合发表过一些“颇具争议”的言论，被认为有批评他信政府之暗示。政变后，颂提一再强调他发动政变的计划与炳无关。不过，此间舆论普遍认为，对于颂提等政变后军方领导核心、以及原枢密院大臣素拉育任总理的新任临时政府，炳都拥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而普查曼作为他信的妻子，被泰国媒体认为是位长袖善舞的女性，在他信政商两界的成功背后扮演着重要角色。双方的特殊身份，让这次会面招致泰国国内一片猜测和质疑之声。反他信阵营担心，他信试图透过普查曼和炳的接触，与当局达成某种秘密协定，允许他信回国。有人还批评炳同意会见普查曼是“不恰当”之举，以至于保持低调的炳不得不发表声明澄清，此次会见并无提及他信回国或其家族资产清查等事宜。 尽管公开渠道的消息力图把这次会面描画成一次简单不过的“礼节性拜访”，但还是有其他消息说，普查曼确实在会见中请求炳帮助争取他信回国的权利，而炳回答说决定权不在他。如果说普查曼确实有求于炳，这次会面算是无果而终。但至少显示，他信并不安于“自我流放”，已经开始透过不同渠道，积极运作回国事宜。 军方和他信的反对阵营相信，目前泰国国内确实存在一股遍及全国的“政治暗流”。尤其在他信和泰爱泰党大本营的北部和东北部，他信支援者在政变后初期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似乎开始有所动作。泰国就有媒体曾刊登出泰国东北地区散发的一些反政变、挺他信的传单。 11月4日，负责泰国北部安全事务的陆军第三军区司令奇拉德哥查拉承认，泰国北部17府均有反政变、支援他信的组织在活动，他们可能集结闹事，目的在于动摇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权威。他已经命令驻扎当地的军方密切监视这些组织的活动，必要时将采取行动。他警告说，“无风不起浪，政变使一些人利益受损，因此出现反对活动也可以理解。不过我得提醒你们，这种局势对国家不利，国家现在需要团结。” 反他信阵营人士也在媒体发表评论：他信身在海外，却透过释放资讯，制造舆论，造成外界认为泰国局势可能生变，希望当局遏制这股舆论上的“暗流”。依照目前民间反他信阵营人士仍言论激越、急欲铲除“他信体制”的态势来看，一旦他信归来──或他的政治势力归来，至少会在反对者阵营当中引起很大反弹。军方口中的“威胁稳定”的情形很有可能发生。 10月31日深夜，一名计程车司机在曼谷市区一座天桥上吊自杀身亡，遗书表明他反对政变、为捍卫泰国民主之心而选择自杀。这名60岁的司机，曾在一个月前驾驶计程车撞向当时曼谷市中心的陆军坦克，撞断肋骨、撞伤脸面，这一自残抗议之举，成为政变后许多曼谷民众鲜花赠士兵的“和谐”场景中一个突□的插曲。 计程车司机自杀一幕被当局视为一个敏感事件，表态时小心翼翼。颂提承认，这一事件使他对局势有所担忧，他表示军方正在密切监测某几个府内的反政变活动。 此前，他信到中国的消息引发泰国媒体猜测：10月30日或10月31日，他信可能在试图接触前往中国广西南宁参加中国─东盟纪念峰会的现任泰国总理素拉育，并提出回国要求。 不过，素拉育回国后否认自己和他信在中国会面。他信的律师诺帕敦也表示，他信到达中国时，素拉育已经启程飞回泰国，俩人没有碰面。他信在北京只是见见朋友，打打高尔夫球，仅为休假。诺帕敦还表示，他信不会在中国逗留太长时间。 泰国这边，国安会主席颂提在他信老家清迈，也在和一群军官朋友打高尔夫球。颂提证实，国安会已经得到他信在中国的消息，但他也否认他信提出回国要求。颂提强调，不管他信有何动向，局势仍在当局的控制之下。“总的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我们的官员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11月2日，《环球》杂志记者从清迈返回曼谷途中发现，北部至中部几个府之间的公路上已经设置了路卡，警察会拦截、盘问和检查一些车辆，询问出行方向。泰爱泰党发言人西塔蒂瓦里则再次声明：“他信没有回泰国的计划。” 但根据泰国《民族报》援引泰爱泰党内部消息源说，他信已和泰爱泰党一些官员透过气，决定在12月初返回泰国，并在月底宣布解散泰爱泰党。做出这一决定，是基于对目前局势的分析：“宪法法庭可能会在年底之前，对泰爱泰党涉嫌在4月2日大选中贿赂小党参选的诉讼做出判决。而在此之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可能针对该党的一系列贪腐指控展开调查，因此他信需要回国，对党员和支援者做出说明。” 政变第二天，他信从纽约飞伦敦的时候，表现得相当坦然。他对外国媒体说：“无所谓，我当初是自愿义务为国家做事，现在他们不想让我干，也没关系。”不过，从近期他信的动向来看，对于他遗留在本国的财富和政治根基，他信并不那么“无所谓”。 他信所领导的泰爱泰党一度是泰国历史上最强势的政党，创造泰国历史罕见的一党独立执政局面。在政变推翻他信后，当局加紧对泰爱泰党贿选指控展开调查。泰爱泰群龙无首、出现骨干党员纷纷退党、另起炉灶的场面，连一些反他信的泰国媒体也颇带几分唏嘘地感慨：泰爱泰党如“泰坦尼克”渐沉渐没。直至差徒龙猜桑被选为泰爱泰党代理党魁之后，泰爱泰党才开始恢复一些生气。 有消息说，差徒龙将于近日前往中国与他信会面。但泰爱泰党声明，差徒龙此行是受邀前往中国参加一个教育问题会议。随后，差徒龙又宣布将其中国之行延迟一星期，以免外界误会他此行与他信在北京有关。他表示：“我估计等我到（中国）的时候，他信应该已经离开了。我可以等他回泰国以后再和他见面。不过那得是很长时间以后了。” 差徒龙还表示，他可以透过电话随时联系他信，不必非到中国见面，尽管自从他就任代理党魁后就没和他信透过话。差徒龙的表态大概符合泰国国内反他信阵营和当局的希望。而他信在国外流亡应该有多长时间才符合“适当”的标准，已经成为各个阵营争议的焦点。 目前，当局对于他信内阁经手的一些专案涉嫌贪腐的调查仍在进行，多数仍停留在取证的阶段。而这甚至也给了他信一个“回来”的机会。他信的律师说，假如对他信提出起诉，他信愿意、也有权利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此前，相关调查机构表示可透过先进的远端视频技术，让他信“出庭作证”。 泰国民主党党魁阿披实以及一些反他信人士说，他信应该发表公开声明，明确表明自己准备何时回国，不要再模糊应对，置民众于迷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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