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以前，邁克爾·摩爾對於中國觀眾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現在他已經成為電
影界的焦點人物。邁克爾·摩爾的《華氏911》因其辛辣的政治諷刺而在美國熱映，而他2002年出版的書《愚蠢的白人》則開始在中國升溫。 從總統到國會政治，從布爾喬亞情調到白人的思維慣性，邁克爾·摩爾無不開罵，頗有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勢。白人真的愚蠢嗎？這種巨大命題下面蘊藏的，其實是對“生活方式沙文主義”的批判。 愚蠢的總統 美國總統其實挺不容易的，擁有全世界最大影響力的同時，也必須承受全世界最多的嘲弄和指摘。前不久的一本新書裡，亨廷頓就怒斥小布什政府利用其文明沖突論作為外交的理論基礎是曲解了其原意，才造成了如今美國的負面印象。亨廷頓是大師，自然學術腔十足，但如同邁克爾·摩爾這般的憤青，就不會積口德了。 邁克爾·摩爾這幾年的主要業績，就是通過幾本書和一部紀錄片，成功地刻畫了喬治·W·布什的白痴形象。《華氏911》在戛納得獎後，記者問怎麼這部片子看起來比較搞笑，和他以前的風格不太一樣了，摩爾回答：“我一直堅持自己的風格，不過這次是主演在搞笑。”確實是這樣，摩爾對小布什的嘲弄之旅從《愚蠢的白人》就開始了。 《愚蠢的白人》裡，小布什被邁克爾·摩爾描繪成一個穿著過時、手裡提著馬提尼酒的酒鬼，一個說話口吃、考試隻能得C的耶魯畢業生，一個認為非洲是一個國家、不知道印度總理是誰的國家領導人。邁克爾·摩爾驚呼，就是這樣一個愚蠢的中年男人終於當上了“愚人國之愚人王”。 說實在的，小布什的表現也確實給了邁克爾·摩爾太多機會。騎自行車摔得鼻青臉腫，吃甜甜圈被噎得休克，屢屢在外交場合昏昏睡去(諾曼底登陸60周年紀念儀式上又在打盹)，口誤連連，知識貧乏。這樣一個“繼承了老爸的一點政治頭腦但不包括人格魅力”的小布什，再加上“我們知道我們知道，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的一群幕僚，這明明就是向摩爾高呼：“向我開炮！” 摩爾對小布什的表現恨得牙痒痒：“我們的愚人王絲毫不掩飾他的無知——他甚至引以為榮。在耶魯大學2001屆畢業生典禮演說中，喬治·W·布什自豪地提起他在耶魯也不過是個中等生。‘我想對考C的學生說，你們一樣可以成為美國總統！’至於你也需要一個前總統爸爸、一個弄丟選票的州長哥哥，以及一個充斥著你爸爸同僚的最高法院，這些內容實在太過煩冗，不便在一個簡短的演說中提及。” 對於共和黨總統，邁克爾·摩爾似乎都不大感冒。除了大小布什之外，他還指責“裡根復興”破壞了美國的經濟。而民主黨人克林頓，他則網開一面，“克林頓給我們提供如此好的庇護，我們可以安全地在大多數國家旅行，而不用擔心會被一群暴徒追趕，被痛扁個飽。” 如果僅僅隻是對小布什的私人恩怨式的攻擊，那《愚蠢的白人》還不至於一出版就在《紐約時報》、《洛杉磯時報》和亞馬遜網上書店的排行榜上盤踞十幾周之久。邁克爾·摩爾的矛頭實際上是指向了一大批人：“愚蠢的白人”。 愚蠢的生活方式 邁克爾·摩爾聲稱有一種白人的“愚蠢病毒”四處感染，造就了“愚蠢的白人”群體。摩爾的証據是這樣的：作為世界上經濟最強大的國家，美國有4400萬人的讀寫能力低於小學四年級水平，基本上就是文盲﹔55所名牌大學的556名高年級學生在“高中水平”的測試中隻能答對53%﹔高達40%的大學生不知道美國內戰發生的時間，而99%知道史努比是誰﹔70所重點高校的英國文學教學大綱，卻隻有23個大綱要求學生必修一門關於莎士比亞的課。 對於上層人物的情況，邁克爾·摩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雜志專欄作家弗雷德·巴恩斯在電視節目裡抱怨美國教育令人遺憾，孩子們居然不知道《伊利亞特》和《奧德賽》是什麼。邁克爾·摩爾於是給巴恩斯打電話，那位可憐的老兄居然說：“啊，他們是……那個……你知道的……那個……好吧，好，算你狠！我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高興了吧？” 那“白人”們到底在關注什麼呢？邁克爾·摩爾描述了ESPN的“兩分鐘訓練”節目，這是一個知識競答節目，問題包括“1925年波士頓對紐約隊的一場比賽中誰進了球，1965年原美國籃球聯賽中的那個新手是誰，以及杰克·伍德1967年5月12日的早餐吃的是什麼”。“大批的傻瓜們逗留在大廳裡，翹首以待那個對他們來說激動人心的時刻﹔他們還在腦子裡過著幾百條事件和統計數字，互相提問一些隻有天曉得答案的問題。顯而易見，這些荷爾蒙過剩的大個子們是一群文盲，他們能看懂商店模特身上的標簽就不錯了。” 從社會階層上講，美國人的主體價值觀基於“W.A.R(白色人種、亞利安種族、新教信仰)”，伊拉克戰爭讓美國人成為全球的笑柄，布什主義根源基於此。而邁克爾·摩爾歸納的“美國思維”則更像一種商業化的生活方式沙文主義。學校不要求學生必修美國歷史又能怎樣呢？誰在乎70%的美國大學畢業生不學一門外語，滿世界的人不都在說英文嗎？莎士比亞那些發霉的、老掉牙的戲劇在這個商業世界到底能有什麼用處？隻要在“耶魯和哈佛，普林斯頓和達特茅斯，斯坦福和伯克利，這些大學中的任何一所拿到個學位，你這輩子就搞定了。”漫畫化的人物、正義膨脹的理想、油炸膨化食品、大功率SUV、分期付款的大屏幕電視、星巴克和麥當勞，這才是生活方式的核心。 邁克爾·摩爾沒有提及的是，“愚蠢病毒”不僅導致了“愚蠢的白人”，而且在世界范圍內不斷地傳染。某種程度上，美國生活方式就是最先進和影響力最大的生活方式。隻要你不能像《搏擊俱樂部》裡愛德華·諾頓那樣親手引爆自己的時尚公寓，也不敢像邁克爾·摩爾這樣因為大學裡車位擁擠而憤然退學，那就必須忍受這種可怕的生活方式沙文主義。慢慢變得離不開它，像摩爾所說的那樣，漸漸變得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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